香港進食失調康復會有限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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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個開心媽咪的剖白》

當精神科醫生告訴我,妳的女兒患上暴食型厭食症八年,我簡直不可置信,大家同住在一間屋生活那麼多年,我竟懵然不知。

現在回想起來,其實過去的8年當中,有很多蛛絲馬跡,只是我太疏忽,没有正視問題。女兒自小性格內向,從幼稚園至大學都很用功讀書,成績更是名列前茅。當她上中學後,由原來稍為肥胖的身型,變得很高佻纖瘦,親戚朋友都讚她有模特兒身型。但到了中四,我發現她食量相當驚人,但卻很瘦,頭髮又比以前少。有一天,她告訴我她的經期停了幾個月,於是我便帶她去看婦科醫生,又做了子宮檢查及腦掃瞄,但醫生診斷後都告訴我她是無問題,可能是由於讀書壓力而引起,有時會停止一段時間,暫時先服用藥物調節。每次見醫生我都會提起她吃很多東西及喝很多水,但醫生總是說:她那麼瘦,由得她吃吧!直至上大學,她的門牙崩了,牙醫說她的牙齒没有琺瑯質,我還未察覺問題的嚴重性。

直至2005年初,我發現她每天都買很多麵包回家,雪櫃裏放了很多凍食物,書櫃裏堆滿各式各樣的朱古力、餅乾、果仁、罐頭、米粉、即食麵,十足一個小型超級巿場。同時她盡量避開與家人一起進餐,每晚等到十點多便開始煮食,有時候半夜醒來聽到她還在吃東西,走出去勸她早點休息,換來是吵架收場,立刻走入房把門關上。

我發覺我們很難溝通,便哭著要她一起去找社工幫忙,得到社工的多次勸解,她終於承認自己有暴食症,經常扣喉,更答應去見精神科醫生,將自己小時候交由外婆照顧的不快全部吐出來,考試及就業壓力令她透不過氣來。後來更要入住政府醫院精神科接受治療,得到醫生及臨床心理學家的開解及服用了半年藥物,現時體重己逐漸回升,經期又再次正常。

另一方面,我又在網頁上找到香港進食失調康復會,它有一班資深的社工和義工,又有醫生、心理專家和營養師,為我們解答疑難。它設有家長組及病人小組,家長們可以將自己的喜和憂與人分享,又可以大家交換與女兒的溝通心得。我每天都很期待每個月第一個星期六的來臨,因我想將女兒的進展告訴其他家長,希望給予他們信心,千萬不要心急,這個病是可以痊癒的,雖然間中會有復發,但也不要氣餒。同時女兒又參加了病人小組,每次聚會回來,她都會與我一起分享,因為她知道不是只有她才有這個病。最後要多謝進食失調康復會的所有同事,是你們讓我的臉上再重現笑容!

開心媽咪上


《真的成長了!》

由我發現女兒患上進食失調症至今已有3年,幸運的是女兒已經康復。回想起這段康復過程,彷彿一場考驗父母的戰爭,當中有痛苦、焦慮、無助……不過,痛苦過後還有得著,我付出的『信望愛』,令今天18歲的女兒領悟到正確的人生觀。當初女兒用了半年時間減肥,由130磅減至80磅,當時出現停經、便秘、怕冷、抵抗力差等病徵。我和太太陪伴她看醫生,當時醫生只是說她營養不良。我們不斷迫她吃東西,造成很多對抗及爭吵。後來更發現她有很多異常行為,如偷偷地獨自狂吃,吃後留在厠所嘔吐等等。除此之外,她的性情大變,由一個父母眼中的「乖乖女」變得很反叛,在言行舉止處處挑戰父母的底線。我和太太當時很心痛,感覺就像一個天天在你身邊而你又十分信任的人,突然對你做了一些無法預期的傷害一様。後來我們又帶女兒看醫生,亦主動告訴醫生有關女兒的暴食行為。經醫生介紹後,我們定期參加香港進食失調康復會之家長支持小組。

初初知道女兒患上進食失調症時,我覺得很難接受,不相信這個事實。加上對這個病毫不認識,所以真的很無助、傍惶。那時軟弱無力的我曾經試過放棄,心裡想著就讓女兒沉淪下去,就讓太太與女兒糾纏下去罷!這份短暫的逃避反而把我的心情平靜了。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家人活在痛苦之中,於是又再決定向前進。這個病最可怕的是會出現很多「未知」的情況,我和太太當時每一刻都在焦慮中渡過,心裡很害怕下一刻女兒會發生甚麼事。早上害怕下午來臨,下午害怕夜晚來臨,晚上又害怕明天來臨。我們睡不著、吃不下,這種長期焦慮一刻一刻累積著,彷彿沒完沒了,不知自己可以捱多久。我們很生氣女兒用這個病來衝破我們的規矩,以生死之位置來顯示強勢,於是我們又再次跌入谷底。我實在覺得自己很無力。我嘗試跟太太返教會,求天主給我力量,很奇怪地我真的又振作起來面對困境;但我不知道怎樣克服困難,於是又再求天主給我智慧,我又很積極去解決問題。若我想穩定自己的情緒,我會閱讀有關情緒的書籍;當我想知道如何與女兒溝通,我亦會閱讀一些青少年心理的書籍。漸漸地明白到其實關鍵是先穩定自己的情緒,再尋求解決方法,藉得一提的是要強化自己的信念及思維。不論有否宗教信仰,我們一定要抱有希望,深信女兒是會康復的。

在香港進食失調康復會的家長組中,我感受到那份支持,亦逐漸明白很多與女兒相處之方法。我亦將這份愛帶給我的女兒,即是把父母那把堅硬的尺度調教,無條件接納女兒。接納對我來說是無論她做甚麼,我也不會急著批判她,反而我會用心聆聽,試圖明白她的想法及行為背後之原因。要做到這份接納很不容易,因為女兒在患病期間有很多不理性及過份的苛求。有些時候,特別是有關人身安全,父母必須堅持底線,這個底線可以幫助患者尋回一些框框,亦是對生活的一些自制能力。要教她怎樣做人,須以身作則,讓她看到我們怎樣用愛心真誠對待朋友和家人。當她做錯的時候,例如:傷害了同學,我們會鼓勵她及陪伴她對同學說對不起。我們亦要讓女兒知道我們信任她,相信她懂得在自己的意向及父母的底線下作出平衡,因為這份信任才能漸漸給她自信和鼓勵。要讓女兒感受到我們的信任,是不能夠心急的。有時我於家長組中,看見有些家長就是因為心急而功虧一簣了。我深信每一位家長也能做到這份接納和信任,給子女無條件的愛。

我曾經看過一本名叫「家庭舞蹈」的書,書中講述每個家庭都有不同的相處方法,家庭成員的相處好比跳舞一樣。我意識到在整個康復過程中,父親的角色十分重要。我看到太太與女兒一直緊緊的擁抱著,牢牢地於一個階磚內跳舞,步伐當然是死板的,所以,我會作為一個舒緩者,一時拉著女兒跳舞,一時拉著太太跳舞。礙於母親與女兒天生而獨特的關係,母親要處理女兒的問題時會處於一個「不利位置」。因為女兒知道母親會捨不得不理她,所以母親便會首當其衝。女兒知道太太寵愛她,她已預計了太太下一步會怎樣行。所以我負責與女兒傾談,「討價還價」地相討規矩,而另外一方面,我會疏導太太,讓她發洩情緒,最重要是認同她的痛苦。

這漫長的日子,我與太太用了「信、望、愛」來調教了做父母的尺度,以前用英吋,現在用厘米。我的人生觀亦因此而改變了不少。人生是美麗的,「永不放棄」是我的座右銘。現在看到女兒有人生目標,積極及明白做人要有「真善美」;令我和太太很安慰是──「她終於成長了!」

 

《救救我們的孩子》

最難捱的時間又過去了,一次又一次,回想起每次的難堪及痛苦,我見到了一絲曙光──那就是我們的會,我們互相扶持、互相傾訴的「家」。

女兒在6年前患上厭食症,我初時並不知道世界上竟有此「怪病」,只聽說過貧窮國家有餓死的人,那有不想吃的道理?朋友、同事都不了解此病是怎麼一回事,總會用奇怪、驚訝的口吻和眼光詢問我,「你勸勸她呀!」「為甚麼要扣喉?」等等……但我女兒根本不理會別人的眼光,依然我行我素,從一個114磅的標準體型,減至最輕時的50多磅;從一個品學兼優的乖乖女孩變成一個骨瘦如柴的「偷竊犯」,我一次又一次到警署、法庭、醫院,又一次一次地找醫生、社工、心理專家等。只要有一絲希望,我就必須作百分百的努力。

在她發病期間,我每天提心吊膽。假若半夜聽到拉水聲,我就會將耳朵放在門邊偷偷打量她是否又在扣喉;假若馬路上警車響起,我又懷疑警察是否又來找女兒;假若她的電話接不通,我又緊張的以為她是在街上暈倒,不省人事……我自己亦是個有工作的人,白天上班強顏歡笑地面對龐大的工作壓力,晚上又要面對一個「瘋子」,我的精神快要崩潰了。

對於女兒的病情,別說面對親戚朋友絕口不提,就連自己的丈夫,也難以啟齒。女兒的親生爸爸在90年過世,在家的是我第二任丈夫。我實在鼓不起勇氣告訴他女兒有偷竊的行為,因為我怕會被他譏笑或認為我教導無方。對於女兒的行為,連帶我都感到羞愧得無地自容。那一刻,我感到無助和絕望,甚至已經準備好了「遺書」以及想好了「解脫」的方法。在這時,我想起了余姑娘──一個我能向她傾訴的對象,她不只一次又一次的致電給我教我渡過難關,更鍥而不捨地找我女兒。在余姑娘的鼓勵下,我鼓起最大的勇氣告訴了丈夫,於是多年來所積聚的痛苦一下子宣洩了出來,我對著丈夫整整哭了三個小時。當他知道女兒的情況時,不但沒有嘲笑我或看不起女兒,更能加深了他對這個病的了解。現在回想起以往的擔心,都變得多餘了。我得到了他的支持後,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。試想想,一個人走一段崎嶇的路那及有一班人一起走來得容易?出事之後,我丈夫和余姑娘都先後到拘留所探望女兒,並且原諒及鼓勵她,這使我真的十分感動!

我的眼淚流乾了,我的心也不停地滴血。女兒在多人的幫助下終於又回到我身邊。對於她,我是又愛、又恨、又憐!前面的路還有多長,仍是個未知之數;既然我們是「同病相憐」的家長,須互相扶持以及請教專業人士的幫助。我以前一直認為女兒曾偷竊也等於我像「犯人」一樣,恥於啟齒。但我在最近的家長聚會中,經余姑娘鼓勵下與眾家長分享我的經歷,董事何太更感謝我勇敢地與家長分享呢!你們的支持是我的精神力量,我正再次整裝待發,「面臨下次的挑戰,請大家互相扶持,救救我們的孩子吧!」